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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籍的脚步
来源:  发布时间:2014-04-25  点击量: [打印] [关 闭]

 

李永红

说起来,我真正的祖籍应该是“云腿之乡”的宣威,而不是“文献名邦”的建水。

生平第一次听到“宣威”这个词是来自曾祖父之口。曾祖父晚清时期生于宣威,是地地道道的宣威人,家里弟兄3人,因家庭经济拮据,按当地的风俗,排行老三的曾祖父10多岁时便开始离家闯荡谋生。

曾祖父谋生的脚步曾经烙在个旧的矿山上,最远还出过国到过越南,几经辗转,新中国成立前几年到了我的老家——一个半山区的山村安家落户。

父亲说,你老祖公(村里对曾祖父的称谓)是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农民,不好烟酒,辛辛苦苦栽田种地积攒的钱都用来买田地了,家中田地最多时有近20亩,并且是一年四季都有水浇灌的良田。父亲的说法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曾祖父的勤劳能干。小时候常听村里的乡亲讲,曾祖父的力气很大。解放后家乡修建水库,为了排除渗水,曾祖父一边吼着豪迈的号子,哼着劳动者的山歌,一边双手不停地用水车抽水,一夜过后,整个人还是精神抖擞。建水库大坝的100多斤的石头,曾祖父双手把石头一搂,抱起来蹬蹬地大踏步就走了,根本不用别人和他一起抬。

乡亲们对曾祖父的评价一点也不为过。在我的印象里,打从记事起,负责看守生产队打谷场挣工分的曾祖父就是一副须发苍苍的模样,经常扶着拐杖,牵着他的曾孙子——我和哥哥在打谷场上散步、玩耍。那时的曾祖父已经有80多岁了。对于这个岁数,村里的老人都有很大的质疑,他们说第一次见到曾祖父就像60多岁的样子了。1982年全国第三次人口普查时,曾祖父记不清楚他具体的出生年月,只知道属相,父亲只好大概推算推算,估计个年龄登记了事。我常想,法律意义上认可的曾祖父年龄,参照村里老人们的说法,至少少报了一轮。按古代年龄阶段的划分,已属耄耋之年的曾祖父直到逝世也没刷过牙,但吃起香蚕豆来,总是发出“咯噔咯噔”的咀嚼声,三两下就能嚼碎,牙齿之好,令旁人无比羡慕。说起牙齿,作为人父的我,多多少少有一点惭愧,曾祖父的第五代孙子——我的犬子去年虽然还不到龆年的岁数,也许是糖偷吃得太多的缘故,不幸得了蛀牙,不得不到医院花钱请医生补牙。

包产到户后,曾祖父对父亲从生产队竞价买来的耕牛是呵护有加,白天我和曾祖父到山上放牛,他总是把牛赶到茂密的草地上,让牛美美地饱餐一顿。牧归时,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曾祖父每天总要割上一捆嫩草,迈着悠悠的脚步把草背到家里作为耕牛的“夜宵”。

年幼的我对于曾祖父的祖籍很是好奇,时不时会问问他的老家在哪里,他总是用慈祥的语气告诉我,他的老家在宣威。

曾祖父到建水安家后,回宣威老家探亲访友仅有一次。曾祖父说,当时他邀约村里一个很好的朋友和自己一同去宣威,两人从建水出发,风餐露宿,跨山越岭,徒步500多公里、花了一个多星期才走到宣威,其间的辛苦不言而喻。我想,造成曾祖父只回过一次老家的原因,交通不便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因素。

我第一次去祖籍宣威时,距曾祖父去世将近30年了。2011年,普宣高速公路开工进入第二个年头,我的同事——原《云南交通报》副总编、《云岭高速》执行编辑王家凯是宣威市普立乡人,对家乡修建高速公路感到十分激动。王家凯在《云南交通报》从事交通行业新闻宣传工作几十年,大家都尊称他“王老师”。王老师在昆明求学时,也要从老家步行到宣威,再乘车到昆明,行路的辛苦、劳累和我曾祖父当年回乡不相上下。到普宣高速公路沿线收集原始图片资料,便于在项目通车后有个直观的比较,是他迫切的愿望。王老师的愿望和普宣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领导的思路不谋而合,指挥长喻正富、党支部书记孙泽两位指挥部领导非常支持,亲自安排车子从宣威到昆明接他,我幸运地参与同行。

普立特大桥高耸入云

到了宣威,心中涌出的是莫名的激动。人生的旅途就是如此,有时你不得不承认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假若宣威不修建高速公路,再假设我从事的不是交通工作,我的脚步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踏上祖籍的土地一步。在普宣指挥部,当喻正富指挥长得知我祖籍属宣威时,惊奇之余,笑着对我一再提出要求:以后一定要多关心支持家乡的建设。

第二天,孙泽书记带着我们从宣威出发,沿着项目一路拍摄。宣威多山、少田地,在一座一座布满石头的山坡上,不时可见老乡们用石头垒砌成的梯田或地块,田和地面积不大,有的宽仅1米左右,栽种着洋芋、包谷等农作物。看着貌似贫瘠的土地,我心里承认,当年曾祖父离家闯荡或许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建水老家虽然隔几年就会遇到干旱,但是只要人勤快,大米饭还是不愁吃的。俗话说“在惯的山坡不嫌陡”。王老师可不这样认为,他“一朵绿色的云,飘在故乡的山头,飘在游子的心中”的QQ空间个性签名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大学毕业到开远当兵后再到昆明工作的他,对故乡充满了无限的感情和怀念,一路上兴致勃勃地向我们讲述他以前走过的路和家乡的风土人情。在一合同段,工人们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地勘工作,峡谷对面的山头就属于贵州地界,几年后,一座1300多米长的现代化高速公路大桥将把云贵两省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几个老乡看见我们背着相机,好奇地问我们是不是报社的记者,当得知我们的来意后,便热情地带我们去选点拍摄。

建设中的宝山特大桥

孙泽说,受资金的影响,指挥部超前谋划,首先把先到位的建设资金用在控制性工程大桥和隧道的施工上,一旦以后资金到位,项目就会马上掀起施工的高潮。正如他所说,一路下来,我们看到的只是即将修筑完成的蜿蜒曲折的施工便道和零星的桥梁、隧道施工场面。

除了收集普宣高速公路沿线的原始图片资料,拍摄古桥、古道、古驿站也是我们此行的一个目的。素有“入滇锁钥”、“滇东门户”美誉的宣威,三者一应俱全。当时,云南省交通运输厅正在编纂《云南古道·古桥·古驿站》画册,作为省交通摄影分会的王老师是画册主编之一,收集画册素材是他每次到基层单位出差完成工作任务之外最牵挂的事。驱车前往与贵州省威宁县交界处的可渡,悠悠的可渡石桥静静地横卧在水流湍急的可渡河上,仿佛在无声地吟诵着当年诸葛亮取桥名的优美传说;享有“秦道、明关”之称的可渡古道,依稀可见关城、炮台等遗迹和石刻;“滇黔锁钥、入滇咽喉”的可渡古驿站,记录的是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滚滚战场硝烟,以及留给后世说书人的无尽素材。

抚今思昔,心生感慨。祖籍土地上的这些古桥、古道、古驿站和关城、炮台、津津有味的战争传说,深深地烙上了云南与中原文化交流的不灭印迹。祖祖辈辈用他们坚实的脚步,踏出了一条条文明之路、文化之路和历史之路。

再次到宣威,又是3年后的事了。这时的普宣高速公路已进入全面建设的施工阶段。曾参与修建元双二级公路的马玉科又荣幸地到普宣指挥部工作,人称“马诗人”、“马大学”的他每次到昆明,一再诚邀我们下去采采风,搞搞写作及摄影。获悉普宣高速公路建设正热火朝天大干快上,一个周末,我欣然应邀驾车奔赴宣威,同行的还有公路诗人、省作家协会会员李云川,省作家协会会员、《艺术云南》编辑胡正刚,公路人、文学爱好者杜松。

3年多的攻坚克难,普宣指挥部不辱使命,普宣项目初步显现出了高速公路的雏形。在四合同段工地上,在今年年初全国第三次、云南首次采用火箭抛掷先导索法施工的普立特大桥如一条即将形成的壮观彩虹,将它伟岸的身姿影印在高山峡谷间。钢箱梁焊接、梁板架设……负责普立特大桥施工任务的中铁大桥局的建设者,用长满厚厚茧子的双手和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测量着大桥的刻度,向项目按期通车的目标砥砺前行。初次实地亲密接触高速公路建设的胡正刚按捺不住文人的激情,将施工的镜头一个又一个地定格在他的手机里。他登上已铺设完成梁板的桥面,一个个自己与大桥、高山、深谷的留影又再次融合为一体。

钢箱梁拼装车间

“三年钻地下,深陷无银谶”是普宣高速公路建设的真实写照,1~5合同段15公里范围内桥隧比达到85%,给工程建设带来重重困难,但却阻挡不了建设者前进的脚步,与繁衍生息在祖籍土地上的祖祖辈辈一样,在他们的脚下,没有跨不了的山,没有踏不出的路,没有架不了的桥……建设者的劳动,总能激发出诗人内心创作的激情和灵感。“劳作者工地火红一团/打磨这块土地/让数字图纸铺装通畅/洗刷后的日子/正如世间万物放大着美好景观/抬头遥望/明天的路在闪亮延长”……李云川在《普宣建设者》一诗中,用充满深情的笔调和语句,向可爱的建设者奉上了浓浓的敬意。

“高耸云霞,横跨巍峨/疑是通往天府之大门/你可叹一声雄伟浩荡/我想轻声告诉你的是/那些卑微的黑灰脸孔/每天都把它踩在脚下”……在工地上待过13年之久的杜松,曾经相识的施工场面,刺激了他记忆的神经,激扬出一行行尊敬建设者的文字。

孙泽说,指挥部只要对项目建设坚持把控在科学有序的状态,明年8月,普宣高速公路就可以实现建成通车的目标。

大桥的架设,拉近了这山与那山的距离

蜿蜒曲折的古道发展变迁到笔直便捷的高速公路,是先辈祖先和后人用脚步丈量出来的进步。我那慈祥的、不知高速公路为何样的、黄泉之下的曾祖父,如果知道在他的故乡有了这样的好事,一定会高兴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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